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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贤人怎劝诫家人避祸自保

(2021-01-08 08:0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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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文化

读书

随笔

南北朝史

分类: 读书杂谭
古代贤人怎劝诫家人避祸自保
《仪卫出行图》(局部)北齐壁画  (图源网络)


古代贤人怎劝诫家人避祸自保
——《容斋随笔》札记之八


       古时政权更迭频繁,官场险恶,故一些有远见的贤人在荣华富贵之时,重视劝诫家人尽量远离权势,以求避祸自保。汉人焦赣在《易林•家人之困》中说道:“避祸迯殃,身全不伤”,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南宋洪迈的《容斋随笔•贤父兄子弟》就讲了历史上的“贤父兄”、“贤母”、“贤子弟”如何劝诫家人避祸自保的故事。
       南朝宋国的谢晦,任右卫将军时,权力和恩宠已很隆重。他从彭城回京接家属,许多宾客争着去拜访。他哥哥谢瞻见到如此气势,惊惶失措地对弟弟说:“你的名气地位还不算高,众人就如此趋附你,这难道是家门的福份吗?!”于是,谢瞻就用篱笆将兄弟两房门庭隔开,说道:“我不忍心见到此事。”谢瞻又特地对宋公刘裕讲,要求将谢晦贬降,以此来保全谢家门户。以后,谢晦建立了帮皇帝登位的功劳,谢瞻心中更加忧虑恐惧,得了病后不治而死。果不其然,谢晦乐极生悲,不久被杀并被灭族。
       南朝宋孝武帝年间,颜竣为皇帝立了大功,受到重用,地位尊贵。他父亲颜延之就对他说:“我平生不喜欢见到有权势的人,现在却不幸见到了你。”有一天早上,父亲见儿子家宾客满门,可颜竣却卧床不起。颜延之大为光火,骂道:“汝出粪土之中,升云霞之上,遽骄傲如此,其能久乎?”老人的话果然应验,不久,颜竣就被宋孝武帝所杀。
       于是,洪迈为之赞曰:“延之(颜延之)、瞻(谢瞻)可谓贤父兄矣。”接着,洪迈又讲了隋唐时期三个有远见母亲劝诫儿子避祸自保的故事。
       隋代高颎被封为左仆射,他的母亲告诫他说:“你富贵已经到了极点,下一步只差杀头了!”高颎相信母亲的话,经常提防灾祸的发生。他不久被免职为民,却很高兴,没有一点怨恨的脸色。唐代潘孟阳任侍郎时,还不到40岁。他母亲对他说:“凭你的才能,这样的年纪就官至丞郎,这实在叫我担心。”唐代宗时官至成都尹、剑南节度的严武,平收蜀地后突患疾病,死于成都。他的母亲哭道:“从今以后,我知道可免于沦落为官家的奴婢了。”
       于是,洪迈称赞隋唐这三个母亲“三者可谓贤母矣”。此后,洪迈又举了南朝两位官员的例子。
       元徽五年(477),南朝宋丞相褚渊助萧道成代宋建齐,受到萧道成宠幸,进位司徒并封南康郡公。褚渊的堂弟褚炤对褚渊儿子褚贲说:“不知道你家的司空把一家人的东西给另一家,这有什么意思?”到褚渊升为司徒,褚炤叹气说道:“门户的不幸,竟还有今天的升任。”褚渊死后,世子褚贲以他父亲失去臣节为耻,服丧期满就不再做官,把爵位让给他弟弟后退居终生。
       南朝齐的大臣王晏,帮助齐明帝夺了皇位。他的堂弟王思远对他说:“老兄将来怎么能自立于世?如果现在自杀,还可以保全门户。”以后,王晏任骠骑将军,他聚集子弟时,对王思远的兄长王思微说:“隆昌末年,阿戎(王思远小名)劝我自杀。如果我听从他的话,哪有我的今天?!”谁知王思微回答说:“照阿戎的看法,你现在自杀也不晚。”王晏叹气说道:“世上竟有劝人去死的!”建武四年,王晏果然被齐明帝以谋反罪处死。
       于是,洪迈又为之赞曰:“炤(褚炤)、贲(褚贲)、思远(王思远),可为贤子弟矣。”洪迈这番论述,无非是告诉官员及其家属,只有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看清潜藏在繁华背后的危险,用淡泊的心看待一切功名利禄之诱惑,方可保得自己和家人的一生平安。


古代贤人怎劝诫家人避祸自保
《出行图》(局部)魏晋砖画


       自古以来,趋利避害一直都是人们尤其是身居官场的人所关注的大学问。面对险恶的官场,有的人从血的教训中悟出了一些为官之道,这使得中国的官场哲学有很大发展。古代的官员为此采取了多种方式,只求保得身家平安。如媚君、欺君、伪装(掩饰志向、才能、感情,装病、装醉、装傻、装疯,甚至伪装“多近妇女”、贪婪自污)、避君、让权、宥过等自保方式。洪迈在这篇文章,着重提及的是“舍亲”的方式。所谓“舍亲”,意思是“舍亲割爱”,与亲属隔断关系。古人舍亲的方式包括三种:一是舍弃亲人前程;二是与亲戚划清界线;三是舍己保家。总之,就是自己有事不连累亲属,或者亲属有事不连累自己。
       应该说,避祸自保是一种消极的人生态度,它反映了封建皇权社会险恶的政治生态。封建皇权制度的本质,是国家最高权力的私有化。权力的私有化决定了统治者和其下属官员以及亲属之间,只能拥有有限的信任,而充满无限的怀疑。封建帝王和其官员包括帝王家庭成员,皇亲国戚之间,大多数的时候都生活在猜忌和被猜忌之中,彼此也就很难建立起信任的关系。这种政治生态,总是不断地弱化着帝王与其官员们之间的信任度。官员们权力过重,能力过强,功高震主,皇位不正等等因素,随时都有可能引起帝王的猜忌而受害。
       中国古代帝王猜忌下的政治领域,充满了各种诡诈的斗争与矛盾。官员们为了躲避来自帝王的猜忌,只能想尽一切办法,由此也造成了中国古代厚黑学的兴盛,无疑是恶化了政治环境。洪迈在《容斋随笔》中为那些“贤父兄子弟”赞叹,也为“物盛而衰,乐极则悲”之人哀叹。呜呼噫嘻!官员们避祸自保,竟成中国古代社会政治体系中的无解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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