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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沉疴痼疾可有猛药乎

(2018-12-04 09: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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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文化

读书

杂谈

清史

分类: 读书杂谭
官场沉疴痼疾可有猛药乎

以民为戏·清代漫画  (图源网络)

 
官场沉疴痼疾可有猛药乎
——清代笑话《笑得好》随笔之三

 
       漫长的封建社会里,官场弥漫着不正之风。如趋炎附势之风,那些善于趋附谄媚之徒如鱼得水。古人所说:“奸邪之人,其为心险,其用术巧,其谄似恭,其奸似直,其欺似可信,其佞似可近”是也。不少官吏既然以政为事业,这往往致力于位之稳,职之升。倘若自身力量不济,就要借助于权要以求攀援。或望风希旨,或献媚取宠。
       同时,官场上的敷衍塞责之风与自我吹嘘之风亦盛。清代有识之士曾痛心疾首抨击官吏“半属敷衍塞责”,为民做事不认真负责,为国做事表面应付了事。还有一些官吏自我感觉良好,言过其实,自我吹嘘,其实是一种不学无术、文过饰非的丑恶行为。此类丑行种种不一,蔚为大观,编成笑话,至今令人笑掉大牙。
       中国古代政治笑话以其特有的政治敏感和幽默感,对钻营趋附的官吏进行了尖刻的讽刺。清代的石成金在他的笑话集《笑得好》中,对这种官场上的“沉疴痼疾”不但进行讽刺,而且进行了诚恳的劝说。作者以医家治病救人之心,痛下猛药,“但愿听笑者,入耳警心,则人性之天良顿复,遍地无不好之人。方知剋毒语言,有功于世者不小。”此类官场“沉疴痼疾”遗风尚存,但愿本文亦能“以笑话醒人”,不枉费好心一场。


    有一次,府衙里一个小官吏雅兴突发,摇头晃脑地读了一句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的词句:“临清流而赋诗。”正在旁边的另一个小官吏听到后急忙问道:“哪里的临清县刘副使?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对我说起呢,让我好奉承结交他。”念古书的小官吏连忙解释说:“我说的是《归去来辞》。”那个小官吏马上面色一变说道:“我以为他是个现任的官儿了,若知道是个归去来辞的官儿,我就不理他了。”
    ——(译自《笑得好初集》)

 
       石成金先生为此叹曰:“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真可浩叹!”天基先生感慨的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白居易《迂叟》诗说:“冷暖俗情谙世故,是非闲论任交亲。”叹的也是人情势利,对得势者亲热,对失势者冷淡。实际上,人们更要警惕是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平常里攀龙附凤,趋炎附势,对上级用尽拍马溜须之功力。然而一旦上级出了问题,便颜面一变。一方面竭尽全力辩解自己与其毫无瓜葛,并且早就看出其有问题了。另一方面,搜集材料,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以前一再宣扬的领导政绩全变为罪行了。似这般卑劣小人,在极左年代比比皆是,如今也还是有的,但手法更巧妙。善良的人们需小心识破,勿让这些人得势。
 
 
       有一个医生,自夸能医治好驼背。他到处吹嘘说:“不管你的驼背弯如弓,曲如虾,哪怕脑袋已下垂到了腰部如铁环一般,只要我来一治,保管你即刻笔直如初。”有个驼背人果然相信了他的话,请他来医治。只见这个医生扛来两块大木板,一块放在地上,让驼背人朝天躺在板上,又拿另一块木板压在他身上,两头用粗绳使劲捆住。只听驼背人大声喊痛,哀求医生住手。可是医生不听,反而更加用力去踩踏。最终,驼背人的背被压直了,驼背人也当场一命呜呼。众人一怒之下揪住医生就打,医生喊道:“我只管医治驼背,那管人的死活啊。”
    ——(译自《笑得好二集》)

 
       这是一则人们很熟悉的古代笑话,现代人往往把它作为违背动机和效果辨证关系的笑话来讲。人们认为,笑话中的医生动机是好的,想把病人的驼背治好,但是效果不佳,把人治死了。有些人还在现实生活很多事例中引用了这则笑话,如经济活动中某项目、某决策出现的失误,如城市建设中某规划、某决策出现的错误,如体制改革中某环节、某措施出现的偏差,等等。总之说明我们的一些领导干部尽管犯了错误,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损失,但是他们的动机是好的,主观愿望是想为国家为人民做好事的。
       然而,我再仔细一琢磨,感到这个笑话似乎不那么简单。试问,那个医生真是迂腐得不可救药的傻子吗?难道连这么治疗驼背肯定会把人治死的简单道理也不懂吗?笑话中没有交代医生骗取病家钱财的描述,但按常理判断,他是为了钱财才利令智昏不顾病人死活草菅人命的。
       用这个判断引申到对今天一些社会现象的理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经济活动、城市建设、体制改革等等领域出现的一些失误、偏差和错误,除了确实有一些领导干部是没有正确处理好动机和效果的辨证关系的原因外,也确实有某些领导干部动机本身就是心怀叵测,不怀好意,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政绩,甚至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而去侵害人民的利益,损害国家的利益。
       所以,对无论谁违背群众利益出现的问题,上级部门都应该予以调查深究,查清领导干部在其中有无谋取私利的问题,不能让有些人在追究责任时,轻飘飘一句“我动机是好的”便权当“付学费”了事。对这些“行止龌龊,无耻之尤”之徒,是不能宽恕的。
 
 
    有一个县官解任离职,有不少老百姓安排酒席来送行并请他脱下靴子以作纪念。县官说:“我在这地方,并没有什么恩惠施于你们,怎么敢有这样的待遇呢?!”大家说:“这是历任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不这样做。”
    ——(译自《笑得好初集》)

   
       “脱靴”之说,始于唐代的崔戎。《新唐书·列传第八十四》载:崔戎“出为华州刺史。吏以故事置钱万缗为刺史私用,戎不取”。后来崔戎调任别处,“民拥留于道不得行,乃休传舍,民至抱持取其靴”。待夜深人静,崔戎骑着快马偷偷地离开了华州。百姓闻讯,追赶不及才只好罢休。后来不知是谁,把崔戎的靴子装在木匣里挂在高处,以供瞻仰。于是,这“脱靴”成了传统。
       所以,脱靴者,以阻其行,表示挽留。按说,此例应用于清官、好官。然而,“脱靴”一旦成了“旧例”、“惯例”,成了千篇一律的程序,就失去了原来的涵义了。正如明代朱国祯所言:“去任官百姓脱靴,取于唐崔戎,历今遂为故事,即贪酷吏亦拥此法。”你看,连贪官酷吏都享受此誉,“脱靴”之美称完全变味了。
       天基先生由此发挥,叙述了他自己对社会上一种现象的看法:“我每见有等官长,才闻离任之信,百姓的恨骂之声,便满街满巷,官之贤否可知矣。”天基先生说的这种社会现象,如今也遍及不少单位和地区。有些为官者,才闻下课声,群众便露喜悦之色。更何况那些“双规”者,百姓闻之奔走相告,欢欣鼓舞。即使不少单位和地区会开些欢送会之类送送领导美言一番,当官的也要扪心自问。“但居官者,此时自返于心,实无恩惠及民,而民来脱靴,岂不自愧。”笑话中的县官还算是个明智的官,不肯轻易领受“脱靴”之美誉,我们的有些领导千万不要自我感觉良好,陶醉在“脱靴”美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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